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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石收音机的故事
发布时间:2020-06-01 09:48    浏览次数 :

四五十年代的出生的人,谁还能记得,矿石收音机是个什么玩意儿,能在国内流行一时。因为那时候不知道半导体收音机是何物,收音机都是电子管的,一般人家都买不起。得天独厚的矿石收音机,不用交流电源,也不用电池,又不贵,一般家庭都用得起,深受大家欢迎。

矿石收音机是指用天线、地线以及基本调谐回路和矿石做检波器而组成的没有放大电路的无源收音机,它是最简单的无线电接收装置,主要用于中波公众无线电广播的接收。大家习惯把那些不使用电源,电路里只有一个半导体元件的收音机统称为”矿石收音机”。由于最初是用矿石来做检波器,故由此而得名。源于早期的检波器元件是直接用天然矿石作成,使用时得通过一根金属探针调整其在矿石上的压力和方位得名。矿石收音机是所有无线电接收设备里最简单的一种,除非离电台相当近。否则其天线和地线的架设是非常考究的。

当晶体管发明后,无线电爱好者使用锗二极管替代了矿石。中国的老无线电爱好者,凡是玩过矿石机的,都应该记得2AP9这个充满怀念的二极管型号。简单的矿石收音机可以由一个线圈,可变电容器,检波器还有耳机构成。由于只有一个调谐回路而被称为”单回路矿石收音机”,这样的机器,在配用良好的天地线时可以接受当地或稍远一点的电台,但是选择电台的能力不很好,经常会出现”串音”现象,也就是同时能听到两个或者更多的电台广播。
 
优良矿石收音机需要极好的天地线,高Q值的线圈和可变电容,灵敏的检波器,和高阻抗的耳机。矿石收音机最大的不足,就是音量太小,只能用耳机收听,推不动喇叭。因此,不能够全家共享。
 
1960年,国家困难时期。我上小学二年级,家在部队营区里的我,在大孩子的影响下,也开始玩起矿石收音机。父亲对我大力支持,带着我去百货商店,花了好几元钱,卖了矿石,耳机和可变电容器。天线线圈没有商品,只能是自己动手制作。
 
父亲从工兵营要来一个存放雷管的小木匣,给我做矿石收音机的机箱。可能是因为雷管是危险物品,木匣被漆成红颜色。父亲将里面放置雷管的小格子拆去。雷管盒虽然不大,却是榫卯结构,合页和搭扣都是黄铜制作,很是精致。做矿石收音机,大小也正合适。四个接线柱,用来接天线,地线和耳机,加上调台用的旋钮,我十分满意。
 
最难的是线圈的制作,十分费事。为了制作纸筒,找来装水泥的牛皮纸,裁成纸条,在汽水瓶上缠绕黏糊成纸筒,脱模形成天线骨架。现在看来,当今卫生纸的空心纸轴,就是绕线圈的好材料。可惜,当年没有这样的东西。我从师部汽车连垃圾箱,捡来一个坏的汽车点火线圈,拆出里面的漆包线,费了好大劲,经过多次失败,将7股线搅在一起,在纸筒上面绕成线圈。
 
自从有了矿石收音机,每天晚上必须做的功课,就是趴在被窝里收听广播电台的广播。那就像是现在玩电子游戏一样上瘾。虽然家里已经有一台熊猫牌电子管收音机,虽然这个矿石收音机只能收听当地几个较强信号的无线电广播,但是我依然对这个简陋的家伙,乐此不疲,情趣盎然。对天空中的的无线电波,充满了神秘感。
 
矿石收音机最关键的是要有一个好的天线,天线越长,接收的无线电信号就越强,电台数量就越多,耳机的声音就越大。在我的央求下,父亲最终从通信营要来一条电话线,我爬到树上,在父亲的帮助下把天线架好。地线要省事许多,家里的暖气管就是现成的地线。
 
矿石收音机,给那时候的孩子们带来了无穷的乐趣。小伙伴们到一起,总是喋喋不休,谈论自己的收音机能够收到多少多少个电台,又新收到某某台,相互吹牛和攀比。与其他同学相比,我的矿石收音机与那些没有包装,只是一块三合板上搭出电路来的收音机,算是出类拔萃的,曾经参加过小学校的展览。
 
我从小就梦想着,长大以后,也要去探索那神秘的无线电。
 
1965年,一个和我一样喜欢玩矿石收音机的最好的初中同学,暑假去北京亲戚家度假,回来时候送给我一只2AP9半导体二极管。这是我第一次使用半导体器件。用二极管检波,又好用,又省事,不仅效果好,而且再也不用经常调整矿石检波器那劳神子了。
 
1968年2月,刚刚过完16岁生日的我当兵入伍,来到旅大警备区,外长山要塞区,美丽的獐子岛。幸运之门向我敞开,我如愿以偿的当上了通信兵,圆了我从小在军营的梦想。虽然不是无线电,是有线电,可那也是奥秘无穷啊!
 
不过,我若是当上步兵,也肯定是个好兵。因为,我的身体素质好,枪法准,手榴弹投得也远。十岁那年,父亲带上我打靶。从前师首长们打靶,我们小孩都是帮助大人,往手枪弹匣里面装子弹,捡捡子弹壳,从来不让我们动枪。这次打到最后,父亲将上了一发子弹的五四手枪,放在我手里。什么也不用说了,射击原理,几年前我们就烂熟于心了,手枪射击也练习过无数次了。
 
我举枪,瞄准,击发,一气呵成。枪声过后,我和警卫员同时扑向远处的胸环靶。警卫员的手在靶纸上晃来晃去,找不到我的弹孔。我仔细一瞧,大声说,“在这儿”。警卫员这才看见,靶心的10环位置上有一个弹孔,正好打在10字的0里。警卫员挠挠头,有点儿不相信。父亲过来摸着我的头对我说,“小鬼,打的还不错”。看了父亲很高兴,我自然很得意。
 
手榴弹更是不用多说。在军营里面长大的我,从小学开始,手榴弹投掷总是第一名,当兵前就比一般的战士投得要远。来獐子岛守备区后,每年比武,手榴弹第一名非我莫属,不用助跑,原地60米以上,最好成绩72米,全要塞区的第二名。因为与作训参谋认识,每次比武,都将我安排在最后出场。在赛场,听到步兵分队和炮兵分队的选手议论纷纷,“听说通信连有一个干部,投弹贼远”。我自一旁暗暗发笑。通信连载波技师的我,从来也不训练投弹,用的都是当兵前的老底子。
 
1976年,要塞区组织全区部队,军事五项大比武。我作为守备区手枪与投弹选手,代表獐子守备区参赛。那次比武,不算直属队,六个守备区参赛,全部44个奖状,我们獐子守备区拿回来11个,总分第一名,真是出尽了风头。守备区首长极为满意。
 
1969年,我在獐子岛当兵的第二年,5月份,突然传来一个不幸的消息,我母亲被黑龙江省革命委员会正式下令以“国民党特务”逮捕。当时,我与弟弟苏宁都在部队服役。这个噩耗对我们哥俩是个巨大的打击。
 
我母亲被抓与矿石收音机有什么关系?前面说过,我从小学二年级开始鼓捣矿石收音机,一直到当兵前。矿石收音机给我带来了数不尽的幻想与快乐。世事难料,谁能想到,这个矿石收音机,差一点成为我母亲万劫不复的罪证。
 
母亲被捕时,她正在家里洗衣服。十几个便衣冲进屋里,向母亲宣读了逮捕令。母亲站起身来,还未来得及擦干双手,就被反手带上手铐。部队院子里消息传的很快,很多家属慢慢向我家靠拢过来。负责警戒的便衣仿佛是一道警戒线,人群远远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真没想到,苏政委的老伴竟然是个国民党特务”!
 
便衣正在我家翻腾,猛然间,一人大喊:“手榴弹”!空气骤然紧张,屋子里所有人瞬间扑向门口,一时间竟然产生拥堵,谁也出不去。跑到楼道里的人半天没有听到动静,又不敢进屋,正在纳闷,见一个人,手中拎着一颗手榴弹从屋里出来,众人急忙向两边闪开,让出路来。只见那人笑嘻嘻说“不是真的,是假的”。大家看时,才知道是部队训练投掷所用的教练弹。那是我平时投着玩的。
 
虚惊一场,便衣们又回到屋里继续搜查。猛然间,又听一人大叫“电台”,门口又一次发生拥堵,其他屋的人纷纷窜过来,大家伸长脖子,拼命向前挤,都想看看电台是个啥模样。只见一人,一手捧着一个红色的匣子,一手捏着一副耳机,从床边站起身来。大家定睛一瞧,好像是一部微型电台,个头不大,并不像电影里的电台,面板上七七八八都是旋钮开关。这个电台有点简陋,在盒子外面只有一个旋钮,两个接线柱分明写着“天线”“地线”,耳机插在另外两个接线柱上。众目睽睽之下,专家慢慢打开盒盖,只见里面甚是简单,除了一个线圈和一个可变电容器,基本上没有什么复杂电路。
 
这是我的矿石收音机。小小的矿石收音机,竟然还有这么多的故事。抄家以后,我的矿石收音机至今下落不明。
 
我母亲在黑龙江省监狱关押,在狱中窝头咸菜整整吃了百天。释放时,我母亲拒绝出狱,省里很是尴尬。最后,请我父亲,亲自去监狱接了母亲出来。两年后,省里下发红头文件,给我母亲平反,结论是“抓错了,同名异人”。
 
接到母亲被捕的消息,我完全糊涂了,我绝对不相信,解放前就参军的母亲,会是电影中的女特务。但是又不得不信,这可是黑龙江省革命委员会下令抓的人,难道说省一级政府也会出错?就我这样“特务子女”,怎么可能还在一线部队的通信分队服役?我第一时间,向连队领导做了汇报。同时,我默默地将所有个人物品准备妥当,时刻准备着,等待着,从部队扫地出门,滚蛋回家的通知。
 
母亲出事后的每一天,我都是惶惶不可终日,虽然思想上早有准备,可是,从心里面还是舍不得离开心爱的连队,熟悉的战友,热爱的工作。鬼使神差,冥冥之中,像是有上天的眷顾。我不但没有被退兵回家,部队反而送我去长春邮电学院学习。现在想起来,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感谢谁?是通信连连首长?是通信科科长?还是獐子守备区的首长?至今,对我也是一个谜。
 
知恩图报,我只有发奋努力,以最好的成绩,更好的工作,予以报答要塞区,守备区首长对我的爱护和信任,回报通信连连首长,战友们,对我的温暖和情谊。
 
回首往事,我没有“虚度年华”,也没有“碌碌无为”。在要塞区服役的的十年,更没有悔恨和羞耻。“长期死守,独立作战,誓与海岛共存亡。以岛为家,以苦为荣,我为祖国守大门”,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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